August 14, 2016
父总指挥至MILITIA IMMACULATAE第二封信 附件一
亲爱的无玷圣母骑士们!
正如先前承诺的,在我们创会圣人的75周年殉道瞻礼日,我给你们寄来了对圣马西连英勇殉道的最后一位见证者弥额尔·米查丁斯基(Michael Micherdzinski)的一段访谈。这是由方济会士维托德·玻毕叶定斯基神父(Fr. Witold Pobiedzinski)于1998年采访并发表于波兰报纸上的。维托德·玻毕叶定斯基神父于2011年加入了天主教传统运动,此后一直住在波兰华沙SSPX的区院(Priory)里。
借此机会,让我再次提醒大家,我们的MI祈祷十字军运动已于今年四月开始启动。尽管仍有很多骑士并不知道有这个运动,但我很高兴注册加入的骑士在不断地增加。
除了有常见的为了财务和健康问题的祈祷意向外,我们也收到许多关于灵性和社会问题的祈祷意向 —— 求悔改,求分辨圣召,求神父、主教、教会和教宗回归传统,求基督君王统御的实现,求宗徒工作的进展,等等。
我们经常收到对于这祈祷十字军运动的感谢、见证的回信。两天前收到的一封回信是这样的:“感谢你们所有人。我希望让大家确信无染原罪者始终在保护着我们。如果不是她派了一位‘天使’及时送我去医院,我现在就已经中风瘫痪了。”
提示:如果你希望加入到MI祈祷十字军中,你必须写邮件到prayer@militia-immaculatae.asia
并说明你愿意为了所有MI祈祷十字军骑士们的意向,每天至少念一串玫瑰经和一遍托赖圣母颂。
每周你都会收到一封包含在所有这一周内得到的祈祷意向的信:然后在这一周里,你就为了这些意向祈祷。
请随时将你的祈祷意向发邮件到这个邮箱,并且如果你的祈祷得到了垂允,别忘了给我们发个消息。
让我邀请所有骑士们加入到法蒂玛玫瑰经十字军运动中,这会在明天,也就是圣母升天瞻礼开始。
主佑各位!
师德林神父
以下是对弥额尔•米查丁斯基(Michael Micherdzinski) 的访谈,他是最后一位在1941年7月29-30日在奥斯维辛集中营目睹了圣马西连•国柏在牺牲而仍然健在的狱友。
由维托德•玻毕叶定斯基神父(Fr. Witold Pobiedzinski)采访并记录
—— 您曾五年时间被监禁在奥斯维辛集中营。您本人在那里见过圣马西连•玛利亚•国柏。这位修道人的存在对你和其他囚徒而言有多重要?
所有被押送到奥斯维辛集中营的囚徒都被这样问候:“这儿不是疗养院,这儿是德国集中营,除了焚尸炉的烟囱以外,你们没别的去处。犹太人在这儿活不过两个礼拜,神父在这儿活不过一个月,其他人活不过三个月。那些我们不喜欢的人就直接被扔到电线上。”这意思是说他们会被围绕着集中营的无间断供电的高压电网处死。在拘留之日开始就宣布这些话,是要泯灭囚犯的任何希望。在奥斯维辛我获得了无法比拟的圣宠,因为我和马西连神父住在一个单元里,在抽选处刑者的时候,他和我站在一排。我亲眼目睹了他英雄式的牺牲,他的所作所为为我和其他囚徒夺回了希望。
—— 这事发生的情景是怎样的,人们都对此怀着很大兴趣,并追问这个问题:为什么他要这么做,他坚持着何种价值?
63年前,1941年7月29日礼拜二,大概是在下午1点钟,午后的集中传唤刚结束,警报就响了。超过100分贝的响声贯彻整个集中营。囚徒们眉心都是汗水,正在劳动。蜂鸣器的嚎叫意味着警报,警报意味着有些囚徒不见了。党卫军立刻停下手上的工作,开始把囚徒从每个地方押送出来集中传唤,检查囚徒的数量。我们这些在忙着盖周围的一座橡胶工厂的人,这意味着要徒步走7公里回到集中营。我们一路赶着回去报到。
集中传唤的结果是:我们14a单元的一名囚徒不见了。说“我们单元”,就是说马西连神父、方济各•加容尼策克(Franciszek Gajowniczek)、我、以及其他人住的地方。这是个恐怖的消息。所有其他的囚徒都松了口气,并允许回到他们的单元,但对我们而言,就要接受惩罚 —— 在传唤地没有遮盖、没有食物、从白天到晚上罚站。夜里非常冷。党卫军换岗的时候,我们就趁机像蜜蜂一样抱成一团 —— 站在外圈的给里圈的人避寒,趁换岗的时候我们也交换位置。
很多年纪大的囚徒无法忍受在夜间寒冷中站立的痛苦。我们渴望着哪怕那么一丁点儿阳光能让我们暖和一点。我们也等待着更糟糕的事发生。到了早上,德国军官来对我们吼道:“你们的单元逃走了一名犯人,而你们没有预防制止这事儿发生,所以你们中有十个人要被饿死,这样其他人就会记得,我们绝不容忍哪怕是最小的逃跑尝试。”接着,就开始选人了。
—— 一个人知道这是他生命最后的时刻时会怎样?听到宣判对自己致死处刑的囚徒会有怎样的感受?
我宁愿自己别再回想这恐怖情形的细节。我说说这个选人总体上是怎样的:整群人依次走到最前排。在前面,离两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德国军官。他看着你,眼睛就像是秃鹫盯着食物那样。他仔细审视着我们每个人,然后举起他的右手说,“Du!”就是“你!”这一声“Du!”就意味着你被选中去饿死了,然后他会继续。党卫军藉着就把不幸的囚徒从他所在的队伍里拽出来,然后记下号码,让警卫把他押在一边。
“Du!”听起来就像是重锤猛敲在一支空箱子的声音。每个人都怕随时会指向自己的那根手指。接受审视的一排人要向前走几步,已经审过的人和没被审过的人之间就留下一条像走廊一样的空间,大概有三到四米。党卫军走在这个走廊中,又一次说,“Du!Du.”我们就像心被刀刺中了一样。那声音回荡在脑袋里,血就涌上来,如此汹涌,就像是要从我们的鼻子、耳朵、眼睛里喷出来。实在是很悲惨。
—— 圣马西连在选人的时候是怎样的?
马西连神父和我站在第七排。他站在我的左边;我们之间可能间隔了两到三个狱友。随着我们这边的人一排一排地缩小,我被越来越强的恐惧包围。我该说,不管一个人多么坚定还是多么害怕,此刻任何哲学对他而言已无用处。一个有信德的人是幸运的,他总能投靠某人,向某人求怜悯。我向天主之母祈求。坦诚地说,此前和此后我都没有像那时那样热忱地祈祷了。
尽管仍有“Du!”的声音,这祈祷在内在改变着我,足以让我更加冷静。有信德的人并不那么害怕。他们准备好平静地接受命运,简直就像英雄一样。这是极大的安慰。党卫军走近我的身边,用他的眼睛扫过我,接着又扫过马西连神父。他“相中”了一排最后的方济各•加容尼策克(Franciszek Gajowniczek),一位41岁的波兰军队士官。当德国人说“Du!”并指向他的时候,可怜的他嚎叫道,“耶稣,玛利亚!我的妻子,我的孩子们!”当然,党卫军根本不会注意囚徒说了什么,只是记下了他的号码。加容尼策克后来发誓说,如果他死在了饿窟里,他绝不会知道如此的哀嚎、如此的哭求会出自他的口。
—— 选人完毕以后,剩下的囚徒们是否松了口气,感到恐惧结束了?
选人结束了。已经选了十个人。对他们而言,传唤结束了。我们原以为这噩梦式的罚站终于要结束了:我们头疼、饥饿、双腿颤抖。突然间,我这一排出现了骚动。我们相互间隔着和我们的木鞋一样长的距离,突然间有人走出了队伍。是马西连神父。
他小步走出,因为穿着木鞋人是没法大步走的,你需要弯曲脚趾才能防止木鞋掉下来。他径直走向党卫军的人群,站在囚徒第一排的前面。所有人都颤抖起来,因为这违反了集中营最为严格的规矩之一,违反它意味着要被严酷地惩处。而从队伍里走出来,意味着死亡。新进集中营的囚徒,在不知道有这条规矩的情况下脱队,会被狠狠地打到不能动弹。这相当于被送去饿窟。
我们原本很确信,在马西连神父走到那个位置前,他们就会杀了他。但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在第三帝国七百多个集中营中从来都没听说过的事。从没有一个囚徒脱离了自己所在的队伍而未受惩罚的。党卫军那时却傻呆呆地站在那里,这根本无法想象。他们只是互相看着对方,就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样。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马西连神父穿着他的木鞋和条纹囚服,手边拿着他的碗,走了出来。他走着,不像乞丐,也不像英雄。而像一个意识到有重大使命的人一般地走着。他冷静地站在军官面前。营地指挥官最终缓过神来。他大怒,问他的副手:“Was will dieses polnische Schwein?”(这只波兰猪到底想要什么?)他们开始去寻找翻译员,但其实没有这个必要。
马西连神父一边冷静的回答道:“Ich will sterben für ihn,”一边用手指向正站在旁边的加容尼策克(Gajowniczek):“我想要代替他死。”
德国人惊讶地站在那里,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有人会愿意为了其他人而死,对于他们这样代表着世俗无神信仰的人来说,是难以理解的。他们眼中充满了疑惑,看着马西连神父说:“他是不是疯了?还是我们听懂他说的话?”
终于,第二个问题提了出来:“Wer bist du?“(你是谁?)
马西连神父回答道:“Ich bin ein polnischer katolischer Priester.”(我是波兰的一位天主教神父。)这位囚犯坦白自己是波兰人,正来自这些德国人所厌恶的国家,他还承认了自己是一位神职人员。
对纳粹党卫军而言,司铎是他们良心的谴责。
有趣的是,在这个对话中,马西连神父没有使用一次“请”这个词。由着马西连神父的话,他打破了德国人决定别人生死的权威,并且他逼迫他们更改了判决。神父表现得像一位经验丰富的外交官。不过相反的是,他没有燕尾服,腰带和奖牌,却反而穿着一身条纹囚服,拿着一个碗,穿着一双木鞋。死亡般的沉寂笼罩一切,每一秒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最后,事件终于又继续下去,到此刻为止,既不是德国人也不是囚犯能理解的。纳粹党卫军官转向马西连神父正式称呼他为“Sie”(正式的“你”),然后问到:“Warum wollen Sie für ihn sterben?”(你为什么想要代替他去死?)党卫军先前所有的规矩标准,都土崩瓦解。刚才他们还侮辱神父称其为“波兰猪”,而现在却改称其为“Sie”。站在马西连神父身边的党卫军和士官都不知道自己是否听错了。杀害了成千上万人的高级军官这样c称呼一位囚犯,在集中营的历史上只有一次。
马西连神父回答道:“Er hat eine Frau und Kinder”(那个人有妻子和孩子。)
这简要概括了整个教义。马西连神父教授了每个人父亲身份和家庭的意义。他是一个在罗马以“summa cum laude”(最高的荣誉)获得两个博士学位的人,同时又是编辑、传教士、克拉科夫和长崎两所大学的学术老师。他认为自己生命价值比不上一个一家之长!这是多么精彩的一堂要理课!
——军官对于马西连神父的话是怎样的反应?
每个人都在等待着看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党卫军曾很确信他们自己是掌控生死的主。他可以用未听命走出队伍为由毒打马西连神父到不能动弹。更重要的是,一个囚犯竟敢宣扬道德?!他可以宣判让他们俩都活活饿死。然而数秒钟后,纳粹党卫军说道,“Gut”(很好)。他同意了马西连神父的选择,并且承认他这么做是对的。这意味着善良战胜了邪恶、最大的邪恶。
没有比因憎恨而宣判让一个人活活饿死更大的邪恶了。但也没有比给予别人自己的生命更大的善良。这最大的善良赢了。我想要强调马西连神父的回答:他被提问三次,于是他三次用最清晰、最简要的四个词回答了被询问的问题。数字“四”在圣经中的象征性意思是整个人。
——这件事对于你和其他余下目击事件发生的囚犯们有多重要?
德国人让加容尼策克(Gajowniczek)回到队伍,并让马西连神父站在了他的位置。犯人必须脱下鞋,因为对于他们来说已经用不到了。饥饿地牢的门只有在需要搬尸体时才会打开。马西连神父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他甚至还去帮助其他行走不便的犯人。原则上,这就是他们在死前的葬礼。在饿窟洞口,他们被命令脱掉囚服,然后被扔进一个仅有八平方米的地牢中。阳光透过三个窗口的栅栏照射到冰冷、粗糙潮湿的地面和黑色的墙壁上。
那里又发生了一个奇迹。马西连神父,尽管只有一个肺可以用来呼吸,但他最后活了下来。他在死亡地牢中呆了386个小时。每个医生都会认为这是难以置信的。在经历了这种恐怖的将死之期后,刽子手穿上医生的白色长袍给他了执行死刑注射。但又一次,马西连神父还没有死....他们必须要再进行第二次注射才能杀了他。马西连神父在圣母升天瞻礼前夕向他的Hetmanka(军队总司令)献上自己的生命。他想在一生中,为无染原罪圣母工作并献出自己的生命。这对于他来说是最大的喜乐。
——关于第一个问题,还请您再多做一点补充,马西连神父这种超乎寻常的态度对你们这些当时没有被投入饿窟的人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马西连神父的牺牲兴起了许多工作。他使营地的反抗活动,囚犯的地下组织更加坚定,并且他们按马西连神父的牺牲将时间分为“之前”和“之后”。多亏了这个组织的存在和采取的措施,许许多多的囚犯在集中营中幸存了下来。我们中的少数人获救,平均每一百人只有两个人幸存。我得到了这圣宠,成为这两个幸存者中的一个 。方济各•加容尼策克(Franciszek Gajowniczek)不仅获救了,而且还继续活了54年。
我们的囚犯同胞圣人所拯救的,最重要的,是我们的人性。他是一位在饿窟中的灵性牧人,他支持别人、带领祈祷、赦罪,用十字圣架的标记带领着将死之人去往另一个世界。他坚定了我们这些没有被选去处决的人的信德和望德。在这毁灭、恐怖和邪恶中,他重建了希望。